太原小伙军军自述(五):我在传销窝里的159个日日夜夜

  转眼间,到了2011年3月27日。掐指算来,我已经在信阳市呆了近5个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没有挣到什么钱,倒是我自带的钱花了个精光。之前,每每父母打来电话,我总是对他们说,生意很好,挣了很多钱,过一段时间,我就把钱都带回去。但在我山穷水尽的时候,再如此回复父母,显然缺乏底气。我究竟能不能像所谓的高级经理一样,挣到大钱呢?我想求助老爸,让他也加入我们这个组织,认真地了解这个行业,替我做出准确的判断。

  3月28日,我给老爸打了电话。但我没敢跟老爸直说我从事的真实行业,只是骗他说我在信阳做生意很忙,希望他过来帮忙。4月3日早上8时许,我在信阳火车站见到了老爸(与我同去的还有一个 “监督员”)。一见到我,老爸就问我,甩饼店距离火车站有多远?每天干活累不累?对于这些问题,我只能尽力敷衍。

  按照我们传销组织接“新朋友”的惯例,请客是不能“超标”的,所以,我只请老爸吃了一碗烩面,然后,就打的来到了住所。进门之前,我把丽丽接我时所说的那些话又“复制”了一遍:“现在与朋友们合租一套单元楼,两室一厅,今天,正好有几个人轮休,都在家里呆着,一会,你见到他们,不要吃惊。”对此,老爸似乎并未在意。但一进屋,老爸似乎就发现了异常,眉头皱了又皱,但他嘴上并没有说出来。回来后,他才对我说,信阳市不是咱的地盘,咱必须沉着应对。

  接下来的内容就和我刚进来时遇到的一样:聊天、授课、唱歌、拍手。尽管老爸对此颇有不满,但他还是被迫接受了。但仅仅只熬了一天,老爸就憋不住了。只要有人讲课,他就特别反感。第二天,老爸就开始闹情绪,吵着要走,逮着机会就摔门砸桌,对此,“老板”们只是齐力劝阻,而我则缩在角落里,极力躲避着老爸犀利的目光。第三天,老爸突然“病了”,腿脚都不能动弹,上厕所都得几个人抬着,这可把我吓坏了,急急忙忙跑到外面买来药,给他服下。但并未见效,老爸说必须抽血化验。听到这里,“老板”们似乎有所察觉,口头上说要去外面请大夫过来抽血化验,但却未采取任何行动。连续“病”了三天,“主任”就是不准老爸外出就医。对此,老爸也很是无奈,最终放弃了,推说自己感觉好多了。其间,只要有空,老爸就跟我说这是地地道道的传销,传销的危害很大,让我们设法报警或逃出去。我虽然不愿意放弃,但也不愿意看到老爸在这里受苦,我决定帮助老爸逃走。

  起初,我希望老爸表现出顺从态度,通过积极学习来造成他已经看懂直销的假象。经过两天的努力,终于骗过了“主任”的眼睛,他答应次日(4月10日,老爸到信阳市后的第八天)就让我和我老爸一起到“大课堂”去听课。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我们熬到了天亮。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等来好消息。“主任”突然变卦了,不准老爸外出听课。

  怎么才能出去呢?正在我思忖对策时,机会找上门了。

  我在团队里呆的时间长了,“主任”对我也很是信任,希望我能到“大课堂”上去给大家讲课。当天午饭前,为了让我熟悉上课内容,他给了一部手机,让我到隔壁房间去听里面的课堂录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你不让我老爸出去,我就报警,让警察把我老爸带出去。拿着这部手机,犹豫再三,我拨通了“110”。很快,三名警察出现在防盗门外。他们用电警棍捅开了铁丝网,几次猛烈砸门后,“主任”被迫开了门。我和老爸就这么得救了。在对住所进行搜查时,警察还找到了几发子弹,想想真是后怕。

  4月11日,我和老爸一起离开了信阳这座差点毁掉我一生的城市。从2010年11月3日至2011年4月10日,我总共在传销窝里呆了159天。(全文完)

  [采访后记]

  “吃一堑,长一智,我在传销窝里被骗了好几千元,但我也借机看清了一个‘好朋友’,认清了传销组织的骗人把戏。无论做什么事,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军军说,“我想奉劝大家: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要成大事,必须先学会做人。坑蒙拐骗,迟早一天要露馅。不要幻想着一夜暴富,只有脚踏实地,认认真真做事,你才能真正改变你自己的命运。”

三晋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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