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小伙军军自述(二):我在传销窝里的159个日日夜夜

 【中国网聚焦山西】综合编辑:十几平方米的卧室,躺了11个男人,要想睡好是不可能的。就这么将就着熬了一宿,4日早上醒来,他们依然对我特别照顾:替我打洗脸水、挤牙膏,然后,大家排队领饭。每个人都一样,白米饭加水煮白菜(他们称为炒白菜,每次炒菜的时候,只放两瓶盖油,只用盐和酱油调味)。吃饭之前,必须唱歌,而且还要拍手。拍手可不是随便拍的,而是要求从上往下拍,他们解释说,这样拍手与“人”字的写法一致,寓意大家团结一致,共同进步。
  这种水煮白菜,吃一次还凑合,吃两次,我就受不了了。到了中午,我一看还是白米饭加水煮白菜,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将碗扣在了地上。原本以为他们会发怒甚至动手,但他们表现得却异常平静,一点也没责怪我,只是口口声声说着米饭来之不易,下楼给我买了碗面条。到了第三天,我凑上前一看还是水煮白菜,原本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舀饭的男人没注意,以为我已经接住了碗,就放了手,“啪”,碗被摔碎了。同上次一样,依然没有人责备我。不打,不骂,苦劝。
  三天来,除了吃饭、如厕和睡觉,其他时间都是他们轮流上课,每堂课都有名称:“第一商法”、“第二商法”、“第三商法”、“从工厂到消费者”、“如何去赚钱?就靠几何倍增学”、“口碑和直达送货”、“如何去卖货”……其间,还不断有人现身说法,大意是说自己为了做“直销”,放弃了月入四五千元的好职业。这些课程都是循序渐进的,刚开始,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日子长了,我的思想就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他们所讲的这种商业手法真的能赚钱吗?为什么别人都能发财,我却不能?在这些课程中,“主任”讲的一个故事对我触动最大——
  敬一丹外出对观念与命运进行采访,遭遇了绵绵细雨。由于不熟悉路况,把车开到了一个山坳里。进退维谷之际,敬一丹发现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有一群白花花的羊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敬一丹找到小孩,问道:“孩子,你为什么不回家?”小孩回答:“阿姨,天上下着雨,地上才能长出嫩草,我的羊吃了才能长得肥,才能多长毛,才能多卖钱啊!”敬一丹又问:“你卖钱来 做 什 么呢?”小孩说:“你看对面小山上那座茅屋就是我的家,我要多卖一些钱,把茅屋拆了,盖两间漂亮的房子,把对面放水牛的小水妞娶回家做我的妻。”敬一丹觉得很好笑,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要娶老婆。接着问道:“你娶妻来做什么啊?”小孩说:“我要让她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娃。”“你生娃来做什么呢?”这时,雨也下大了,羊群也跑散了,小孩也不耐烦了,冲着敬一丹说:“你们城里的女人就是烦,我爷爷是放羊的,我爸爸也是放羊的。我生娃做什么?还是放羊呗!”
  这个故事被传销组织总结出了这样一个道理:生孩子、放羊、娶媳妇、孩子再生孙子、放羊、娶媳妇……如此往复,人类就这样无聊地画着圆圈。人这一辈子,你选择了好的致富方式,就能改变你的命运,反之,你就只能平庸一辈子。“我每天卖甩饼挣钱,然后再把辛苦攒下来的钱拿出来娶媳妇、生孩子,这就是我的一生吗?我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我整个家族的命运。”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眼瞅着我与他们越靠越近,他们对我也越发信任,同意我在有人陪同的前提下出门。出门并不代表着可以自由逛街,而是在两个“监督员”的护送下到“大课堂”去听课。“大课堂”不远,也在一幢居民楼内,陈设同样极其简单,只是听课的人要比在住所听课的人多得多,每次都有三四十人。就是在“大课堂”里,我知道了我们这个传销机构的结构等级。最底层的是业务员,往上依次是业务代表、主任、经理和高级经理,业务代表之间要互称“老板”。也就是在“大课堂”里,我听到了更多“老板”发财致富的故事(其实就是他们树立起来的虚假典型),很多时候,我听课时总是热血沸腾。“那么多大老板都比我强,人家都能放弃原有营生来做‘直销’,我还犹豫什么?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把握住。”“别人为什么就能挣大钱,而我却还得给人家辛苦打工。”一种被称为嫉妒的东西在心中升腾。“如果我在这里挣了大钱,风风光光地回家,父母也应该很有面子。”
  短短15天,我就被他们彻底“洗脑”了。尽管每天依然是白米饭和水煮白菜,但我并没有觉得难以下咽。

三晋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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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视网消息:近日,山西临汾警方在打击非法传销案件中,发现一些传统聚集式传销组织 已经从经济犯罪演变成暴力集团犯罪,成为黑恶势力犯罪组织。临汾警方首次以涉嫌黑恶势力团伙犯罪对传销组织进行立案侦查,刑拘了上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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